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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迷惑地看着吸血鬼。
“生命因为有限而珍贵,因为有尽头而值得珍惜,所以我……”克里奇笑起来,“我厌倦了永生。”
有一副少年面孔的吸血鬼冲着年轻人摇头:“您治不好我,格罗威尔先生,您没有那样的能力。”
亨利的自尊心受到了轻微的碰伤,但是更浓重的是涌上全身的无力感,他挣扎着想要说出什么:“可是……您想过科佩塞斯库先生吗?他把您视为亲人……“
“我会比米哈伊活得长,会先送走他。”克里奇站起来,“您很出色,医生,这是无疑的。格罗威尔家族的医生都很出色,但是你们人,不是神灵。有些事可以做到,有些事做不到。”
“我们挽救每一个可以挽救的生命!”亨利大声叫出来,“我不希望您自杀,大人!”
“自杀?”吸血鬼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低头笑了两声。“不,不,我的孩子。”他拍了拍亨利的手臂,“我只是重新找回了生命的价值。”
“谁会记得您呢,大人?耶雷米娅夫人有她的丈夫和孩子,还有她的子孙后代,您呢?”
克里奇看了看身后的墓碑:“其实……我出于一种自私的心理,并没有催眠齐娜,她一直到死都记得在少女时代和她有过爱情萌芽的那个少年,这不是很好吗?还有米哈伊,他把我当成父亲、主人和朋友,这不是足够了吗?”
亨利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握着双手,半天没有动。吸血鬼朝他笑了一下,又弯腰用手指划过白玫瑰的花瓣儿。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整个人有一半被浓黑的夜色所包围,有一半则暴露在月光中,当他重新直起腰转身的时候,月光缓缓地扫遍了他的全身,似乎给了他一场温柔的沐浴,他变得有些不同了。
“回去吧……”克里奇走向教堂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向亨利摆摆手,“回英国去,度假应该结束了。”
……
年轻的医生背靠着墓碑,注视眼前的白玫瑰——
它是春季最先开放的头期,柔嫩,妩媚,花瓣小心翼翼地护卫黄色的蕊,空气只需要轻微浮动,它就会摇曳着,把浓郁的芳香送出去。
亨利觉得自己的指头太粗,稍微用点儿劲儿就会折断这朵花。他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拍打翅膀的声音再度传来,接着一个身材如孩童大小的黑龙落到了地上,他三角形的头颅昂着,鼓出来的肚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鳞片反射着亮光,短小的上肢交握在胸前,粗大的尾巴拖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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