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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织网,将整座太平山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山风呼啸,穿过林梢,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麻雀分身正悄无声息地滑翔在林冠线之上。
沈凌峰将大部分神识附着在这具小小的躯壳里,借着麻雀分身那敏锐无比的视觉,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在山道上快速移动的身影。
暹罗降头师身上那团白色的“生气”,如同一团在夜色中移动的光源。
他下山的速度极快,看似干瘪瘦弱的身体里,却蕴含着某种违背常理的爆发力,每一步跨出都极有章法,显然不仅身怀邪术,身手也颇有造诣。
沈凌峰控制着麻雀分身,不近不远地吊在后方。他的呼吸与风声融为一体,没有带起半点异样的空气波动。
前世作为风水大师,他深知这些南洋的邪道直觉何等敏锐,稍微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降头师一路向下,穿过了已经枯萎的树林,又穿过茂密的灌木,最终来到了太平山脚下一条相对偏僻的盘山公路旁。
那里,正停着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丰田出租车。
在港岛,这种红绿相间的出租车随处可见,丢在路边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子熄了火,静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暹罗降头师走到车旁,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盘旋在低空的麻雀分身轻巧地落在了斜上方一根电线杆的横档上,沈凌峰透过那扇半开的车窗,将视觉拉到了极致,仔细地打量着驾驶座上的司机。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出租车司机衬衫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灰色鸭舌帽。敞开的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了他脖颈上干瘪的皮肤。
就在那人转头看向暹罗降头师的瞬间,路边远处昏黄的路灯光线恰好穿过挡风玻璃的边缘,在他的脸上晃了一下。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远在崔家别墅客房里的沈凌峰本体,眉头猛地一跳。
邓知秋!
竟然是邓知秋!
虽然他此刻胡子拉碴,眼角布满了疲惫的血丝,甚至故意佝偻着脊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为了生计日夜奔波的底层司机。但他那双狭长、阴鸷且透着算计的眼睛,沈凌峰绝对不会认错。
当初沈凌峰帮着解决了关家的风水局后,顺藤摸瓜发现了隐藏在背后的主谋就是这个邓知秋。
在烧掉了他的别墅,席卷了他的财物之后,沈凌峰还将从保险柜内获得的账本,交给了太平绅士关老先生。
以关家在港岛的能量,加上那些铁证如山的账本,邓知秋本该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最起码也得判个十年八年。
可眼下,这个本该在监狱里服刑的“犯人”,竟然地出现在外面,并和这个对龙脉动手脚的暹罗降头师搞在一起,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连鬼都不信!
“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这港岛的司法,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烂到了骨子里。”沈凌峰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凭借邓知秋过去积攒的人脉和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只要舍得砸钱,无论是找个替死鬼代为服刑,还是在保释期间玩一手金蝉脱壳,对他这种人来说都并非难事。
不过,看他如今这副藏头露尾的落魄模样,显然沈凌峰当初釜底抽薪的一击,确实给了他毁灭性的打击。
这位曾经在港岛上流社会呼风唤雨,靠着阴损风水局敛财无数的邓大师,如今已是虎落平阳,恐怕是将翻身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这个暹罗降头师身上。
车厢内,邓知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略显秃顶的额头。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切地转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暹罗降头师。
“普拉颂大师,事情办得怎么样?没被人发现吧?”邓知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称为普拉颂的降头师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桀骜而冷漠的弧度。
他提起身边的包裹,在邓知秋面前扬了扬,然后比划了一个英文“OK”的手势。
“放心吧,没……没有人发现。”普拉颂用带着暹罗口音、极其生硬的粤语回答道。
得到了普拉颂的肯定答复,邓知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戴上鸭舌帽,拉下手刹,发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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