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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师,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庄文柏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五折,就是六折,我也能一口气全给吞下。可现在呢?我砸锅卖铁,再加上银行能贷的款,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二百万港币!”
他烦躁地比划着:“这点钱,就算人家真肯打五折,山顶那七套别墅里,我撑死也就能买下两套大的,或者三套小的!”
说到这里,庄文柏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咬着后槽牙,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该死的!要不是那个天杀的贼!当年要不是他把我保险箱里的现金、债券、地契全都偷光,害我白白丢了几千万的家底,我……我用得着这么被动嘛!”
一旁的邓知秋听到这话,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打断了庄文柏的话:“行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丢了一千万,我丢得只比你多!我卧室保险箱里的东西,不也照样在一夜之间被搬空了?到现在,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窗外的相思树上,灰色的小麻雀微微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沈凌峰在心中暗笑。
这两个家伙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场大火里,真正把他们保险箱洗劫一空的人,正是此时在窗外冷眼旁观的自己。
不过看这情况,邓知秋似乎并没有把怀疑的矛头指向葛川冬——又或者说,葛川冬在当年的火灾后也彻底消失了,他们无从对质。
“现在抱怨有什么用?”邓知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冷冷地盯着庄文柏,“眼下的头等大事,是抓紧把能买的别墅都吃下来,落袋为安!今天普拉颂大师已经施过法,用不了多久,龙脉就会开始恢复。到那时,这里的地价必然会反弹,甚至暴涨,我们只要转手一卖,那就是上千万的利润!”
庄文柏听完,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中闪烁着赌徒独有的疯狂,“邓大师,你做事还是太保守了。在我看来,那几家既然不肯再降价,就说明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我们的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要不……再请普拉颂大师出手一次?我倒要看看,那帮老家伙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庄文柏立马转过头,用近乎谄媚的眼神看向普拉颂。
在他看来,这位从暹罗请来的降头师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只要他愿意动动手指,就能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富豪乖乖低头。
不等普拉颂开口,邓知秋“啪”的一声猛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庄文柏的鼻子便是一声怒吼:“胡闹!你懂个屁!”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把庄文柏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邓知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火气,可声音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忌惮,“太平山是港岛的龙脉之首,那里的龙穴维系着整个港岛的运势!普拉颂大师施法,普拉颂大师施法,只是在借用龙气温养他的法器,顺便溢散出一些煞气来败坏局部的风水。可这已经是极限!”
“你还想再来一次?你是想把龙脉彻底搞崩吗!”邓知秋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那后果让他不寒而栗,“一旦龙脉遭受无法逆转的重创,整个港岛的气运就全废了!到时候别说太平山,整个港岛都会变成天灾人祸不断的绝地!”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嘶哑:“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就算用白菜价把别墅都买下来,又有什么用?卖给谁?而且,毁掉一地龙脉,是要遭天谴的!我们不仅一分钱都别想赚,恐怕连小命都得搭进去!不信,你现在就问问普拉颂大师!”
庄文柏被邓知秋这番话吼得一怔,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普拉颂。
普拉颂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
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生硬的粤语字眼:“邓先生,说得对。龙……不能死……死了……就没有力量了。”
降头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庄文柏心中那点疯狂的念头。
他贪婪,却不蠢。他很清楚,如果真把太平山的风水彻底毁了,那堆别墅地契立马就会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知道了,知道了,邓大师,您消消气。”庄文柏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讪讪地摆了摆手,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算是彻底妥协,“既然普拉颂大师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带律师过去,先把最大的那两套别墅签了。剩下的资金,我再去想办法,就算去银行抵押贷款,也得争取再吞下一套。”
见他总算开了窍,邓知秋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速度一定要快,我总觉得最近港岛的风向有些不对劲。”邓知秋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摇曳的殷红液体,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很多洋行都在撤资,外面又闹得那么凶,万一局势彻底失控,我们的计划恐怕会跟着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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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邓大师。”庄文柏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冷笑,“混乱才是我们发财的最好机会。外面闹得越凶,那些英国佬和富豪就越急着套现跑路,我们能拿到的筹码就越便宜。”
别墅客厅里,三个人继续压低了声音,开始密谋起接下来的具体步骤。
而在窗外夜色中的相思树枝桠上,那只灰色的小麻雀静静地伫立着,羽毛随着夜风轻轻抖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其深邃的光芒。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沈凌峰在心中默默地梳理着刚刚得到的所有线索。
邓知秋和庄文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们利用普拉颂的降头术,在太平山顶的龙穴处做手脚,通过污染局部的风水气场,制造恐慌,逼迫那些住在山顶的富豪廉价抛售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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