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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在一些地方也被叫做“鬼市”,因为它总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市,又在第一缕晨光洒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百鬼夜行。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些是来路不正的赃物,有些是乡下人偷偷摸摸拿来换活命钱的祖传家当,更多的,则是这个时代明面上根本不允许流通的“紧俏货”。
而对于沈凌峰来说,这里是最有可能淘到法器的地方。
布置“八方锁龙阵”所需的法器,不必是那种惊天动地的上古神物,但必须是蕴含着一定“气”的物件。
比如,历经三朝的铜镜,埋于地底百年的古钱,又或是沾染过香火气的玉器……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些“老古董”,但在沈凌峰这样的行家眼里,它们承载着岁月流转的痕迹和人气愿力的浸润,是布置法阵的绝佳材料。
天还未亮,沈凌峰就悄悄地睁开了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铺,把前几天找到的那件破褂子胡乱套在了身上,又去伙房从灶台底下抓了把灰,往自己脸上、手上抹了抹,转眼间,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就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不起眼的流浪儿。
来到后院,把门拉开一条细缝,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了等,沈凌峰确认了道观内并无半点异动,师父和师兄们的厢房里都静悄悄的,这才松了口气,闪身出了门。
穿过一条又一条弄堂,拐过七八个街角,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湿冷和煤灰的混合气味。
偶尔有早起的倒粪工拉着板车经过,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除此之外,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
慢慢的,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提着篮子的,有挑着担子的,更多的还是空着手的。
这些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他们汇聚成的这条无声的河流,最终涌向了东昌电影院旁的巷子。
“小赤佬,一边玩去。”
沈凌峰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个叼着香烟的男人拦住了。
那是个瘦高个,裹着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棉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蜡黄色,两片薄嘴唇中间叼着一根劣质的卷烟,火星在一明一暗间,映得他三角眼里的目光格外不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男人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若是真正的六岁孩童,怕是早就被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哭了。
但沈凌峰只是仰起头,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对方,没有半分怯懦。
他故意缩了缩脖子,用一种带着奶气又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爷叔,我……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男人嗤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你有钱吗?去去去,别在这边捣乱。”
周围几个正要进巷子的人闻言都放慢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但没人上来多管闲事。
沈凌峰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进了破褂子的内兜里,摸索了半天,掏了几张角票出来。
“你看,我带钱了。”
“知道规矩吗?”瘦高个摊开手掌,说道。
规矩?什么规矩?
不过看这瘦高个的样子像是要收钱。
前世他也去过全国各地的不少鬼市,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收“进门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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