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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愈洲一愣,随即朗声失笑。道:“你这小人精,还真有掌柜说话的口气了,嘿嘿。家里几十亩的田地,那是你爷最看重的根本呢,我可是家中的壮劳力,你爷不会让我走的!”
锦曦早晓得是这样的,一点都不惊讶。但脸上还是做出失望的表情:“唉,原本还想着能跟四叔一起做事呢!”
梁愈洲欣慰的摸了摸锦曦的头。道:“这眼下就要开春耕种,怕是没功夫,等到农活稍闲一些,四叔也不去做小工了,就来铺子里帮你的忙,不过,四叔给你帮点小忙,是不需要你算工钱的!”
“好哇,这可是四叔你说的,那可给我省钱了!”
“嘿嘿,原来还真打小算盘呢,那不成,一日三餐得管饱,要不你四叔我哪有力气跑堂呢?”
叔侄俩说说笑笑着很快就到了老梁家正门口,锦曦拎着礼品下了牛车,跟在梁愈洲身后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老梁头站在天井边沉默的抽旱烟,梁愈林站在一侧,俩人的脸色都不好。梁礼青梁礼柏几个围在洪氏的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洪氏屋门大开着,里面传来杨氏特有的大嗓门,好像在高声劝着什么。
看见梁愈洲和锦曦进屋,老梁头脸色稍稍和缓了一点点,拔出口里的旱烟问梁愈洲:“药都抓回来了?”
“嗯,都抓齐了。”梁愈洲道,把手里拎着的药包晃了晃。
“爷,我已经把奶患病这事说给了我舅舅,他会找机会把这口信捎回孙家沟的,这不,我先代替我爹娘过来看看奶,顺便给她送点补品来!”锦曦道。
老梁头点点头,道:“你有心了,好,好!”
“这是应当的。”锦曦微微一笑道,侧转身,看着洞开的屋门里,洪氏正背身对着屋门,站在床踏板上收拾衣物,边上已经整理出好几只包袱卷,杨氏在一旁高声劝着,好像是劝她别回娘家云云。
“爹,礼辉媳妇那是……”梁愈洲问道。
老梁头叹了口气,一旁的梁愈林耷拉着脸道:“她这是闹着要回娘家呢……”
“啊?”梁愈洲诧异了。
在梁愈林的说话中,锦曦获悉,由于礼辉一连几日都没露面,也没跟洪氏一道三朝回门,洪家那边晓得了新郎官翘婚这事,当下也火了。埋怨上了老梁家,说老梁家不地道,存心娶他家闺女过来守活寡,梁俞驹自打媳妇而进了门,婚礼后就去了镇上打理铺子,这几日都没回来。
洪家那边是老梁头好说歹说,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保证承诺一定找回梁礼辉,洪家也暂时作罢。这不,今个轮到新媳妇做早饭,洪氏打破了一只碗,然后谭氏就‘随便’说了洪氏几句,洪氏觉得委屈极了,吃完早饭就闹着要回娘家,杨氏正在里面劝。
锦曦翘了翘嘴角,就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嘛,就算洪氏婚前行为不检点,洪家腰杆硬不起来,但如今梁礼辉翘婚,老梁家还瞒着洪家把洪氏娶进门来,那就转变成老梁家理亏不地道了,洪家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谭氏‘随便’说的几句话,铁定也是份量十足,让洪氏招架不住了才要急着回娘家去。
“这边就让你二嫂劝着,老四,你赶紧的把药拿去后院给你大嫂熬了,曦丫头,你奶在东屋躺着呢,你去瞧瞧吧!”老梁头出声,打发了梁愈洲和锦曦,带着梁愈林进了东屋,孙媳妇要走,这个思想工作还得轮到做祖父的来劝,唉!
“曦儿,走,咱两一道过去!”梁愈洲拍了下锦曦的头,两人径直越过天井,去了后院。
东屋里,谭氏半坐在床头,满脸愠色,梁愈梅坐在床沿边,眼睛周围一片红肿。
“娘,我长这么大,您别说手上过我的头,就连大嗓子也不舍得对我,这下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刘家泼妇把我给踩到了泥心里,女儿这几天越想越气,都恨不得不活了……”梁愈梅愤怒的哭嚷着,谭氏老脸扭曲的,心肝都在疼了。
一把把梁愈梅搂紧怀里,心肝儿肉的劝慰着。
“娘,刘家泼妇骂我是嫁不出去的丑八怪,娘我真的有那么丑吗?”梁愈梅睁着肿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问谭氏。
谭氏摸着梁愈梅湿漉漉的胖脸,恶狠狠道:“别听那泼妇吐血!我的梅儿最好看了!”
“那娘,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好婆家?”梁愈梅问。
“啥?”谭氏惊诧了一把:“大麦没黄怎能割小麦?你四哥都还没娶亲,哪轮得到你?”
“不嘛娘,我就要赶在四哥前面许个好婆家,好让那刘家泼妇,让那天看热闹,笑话我的那些人好好瞧瞧,我梁愈梅不止嫁的出去,还能嫁的比谁都好!”
“啊?”谭氏陷入权衡中:“梅儿你真要这样?可娘舍不得你,还想多留几年啊!”
“娘,我嫁了人又不是不回来看您,你要不帮我,眼下这坎我就过不去,到时候越想越气,一根绳子挂了,你就再没我这闺女了!呜呜呜……”
谭氏原本还有几分理智和权衡,但梁愈梅如此一哭一吓,谭氏的心全乱了,赶忙搂紧梁愈梅,心肝儿肉的哄着。
“只要有娘在一天,娘就必定给你谋个好婆家!”谭氏道。
“娘,那我也有个话要跟您说,年前去镇上玩耍,我差点从天桥上……”梁愈梅止住哭,凑近谭氏的耳朵,把她跟文鼎那一面之缘,和文鼎对她伸出援手扶住她的事情跟谭氏低声嘀咕了一阵,谭氏脸上涌起一片惊涛,还有一点恼怒,但见梁愈梅捂着嘴,一副含羞的样子,谭氏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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