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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饭刚刚吃完,老梁头和谭氏把夜里‘行静’的事情最后一遍再叮嘱完,院子外面突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跑进了饭堂,一脚踢到只凳子,摔了个大马趴!
锦曦眨了眨眼,这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裳被扯破了几块,有些狼狈的男人。不正是一上昼未归的梁愈林么?怎么这副尊容了?难不成,遭人抢劫?被人围殴?
“没规矩!没规矩!”老梁头板起脸,看着趴在脚底边的梁愈林,迭声道。
杨氏烫伤了手不便上前,是梁愈洲和粱礼胜把梁愈林从地上给拉起来。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老二,你作甚去了?咋这副鬼样子?”谭氏推过来一碗热茶,没好气问道。
梁愈林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直到捧着热茶在手,才稍稍回魂,瞧见这一屋子的人。还有老梁头和谭氏,突然放了茶碗,抱住谭氏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裂开嘴就嚎啕大哭起来!
谭氏刚还跟一家子人训话,说过年喜庆啥事都要图吉利,谁都不准掉眼泪,这下被梁愈林抱住大腿嚎哭,谭氏僵在那。脸都绿了。
“二哥,你有话好好说。大老个男人你哭嚎个啥?咱娘好端端的,都被你给哭坏了!”胖姑娘梁愈梅上前来掰扯着梁愈林的手,大声嚷嚷。
梁愈林还是哭,已经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了,他这说出来的破碎的字眼拼凑在一起,可把在场的老梁家人给震呆了!
“大哥要杀我!”梁愈林惨叫。
老梁头霍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上前几步揪住梁愈林的衣领子,厉声质问:“你胡扯些啥?你大哥好端端的为啥要取你性命?”
“爹啊,是真的呀,儿子打死也不敢胡扯,大哥这回是真的对我动了杀机呀,娘啊,你要救救儿子啊,儿子不想这么早死啊……”梁愈林哭的真切,鼻涕差点就拖到老梁头的手背上,杨氏也是大惊失色,不问由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跟着呼天抢地起来。
“有我和你娘在,没人敢要你的命!有啥话好好说,别搞这副鬼样子!”老梁头气得甩开梁愈林,转身坐到主位上去了,谭氏在他对面坐下,老两口都虎着脸,一大家子人都张大嘴巴睁大眼睛竖起双耳,梁愈林抹了把鼻涕眼泪,止住哭,开始说起事情的始末来。
锦曦整理了下梁愈林略有夸张的言辞,大致的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梁愈林照着锦曦给他描绘的路线图,果真找去了虹桥巷子里面,然后就瞅见梁俞驹从巷子的另一端插进来,鬼鬼祟祟进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
梁愈林心里就诧异了,院子门关的紧紧的,他要一探究竟于是就爬墙进了院子,然后,就瞧见梁俞驹抱着一个女人亲热。
梁愈林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点明那女人是哪个,只接着就说梁俞驹主动提出要给他二十两银子做封口费,让梁愈林别往家里说去,梁愈林也答应了。
梁俞驹又说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让梁愈林先去梁记杂货铺等着,他一会就赶去。
梁愈林也信了,还没走出虹桥巷子,就被几个人从后面用麻线袋子罩住脑袋,一阵拳打脚踢,好在刚好有几个人路过,梁愈林这才捡回一条命,扯了麻线袋子仓惶跑回家!
“作死的,老二,你还德性我还不晓得?啥叫你大哥许诺你封口费?铁定是你借机跟你大哥讹诈!开口就二十两,你那心真是野的老娘都管不住了?”谭氏一拍桌子,怒喝。
锦曦心里暗暗摇头,她老人家的关注力时时刻刻都放在银子方面呢。
梁愈林耷拉着脸,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和破皮,哭丧着音道:“我的个亲娘嘞,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这上面计较,甭管是大哥主动要给,还是我讹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指使那些人打晕我,是要把我处理了,他对我已经动了杀机,下回我保不准还有这样的好运死里逃生啊……”
杨氏又拍着地呼天抢地起来,大声咒骂梁俞驹心狠,不念手足情!
一直隐蔽自我存在感的梁礼辉,突然出声打断了梁愈林的话和杨氏的哭骂声,他这人很少说话,这一开口,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想听听他作为老梁家的秀才长孙,有何高见。
梁礼辉其实在开口前,心里也挣扎了好一会,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考了个秀才功名在身,又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埋首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是为了日后为官,为官者,不止自个,爹娘妻子儿女的声誉,也同等重要,那是朝廷纳入考核范围的,所以,梁礼辉不准许梁愈林说出有辱梁俞驹声誉的话来。
买凶杀人,还是杀亲兄弟这种事情,就更要避之远矣!
“二伯,你暂且打住,男儿三妻四妾,金屋藏娇这乃人之常情,不足为奇!即便我爹被你撞个现行,那也是男儿家风流韵事,只会为自己脸上添光,何来要封你的口,甚至买凶杀人?这不合常理!”
梁礼辉大义凛然道,再次抖了抖他那阔袖,接着正色道:“二伯要在爷奶,和大家族人这抹黑我爹,我头一个不答应!作为秀才郎的二叔,你这翻墙入室,偷窥窃听,该是何等的亏损德行!”梁礼辉抖了抖袖子,往前站出两步,摆出秀才严谨治学尚德的气势来。
梁愈林拿掌根子抹了把鼻涕,瞟了眼一副老夫子学究面孔的梁礼辉,嘴角抽了抽,讥笑道:“大侄子,秀才郎,你还真是稳得住,你可晓得那女人是谁?要是我说出来,你还能这样稳的住,嘿嘿,那我可真要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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