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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死的悄无声息,众人还没来得及悄悄议论几句,就被几乎同时宣布的挑人入宫这件事,淹没的干干净净。
严夫人得了信儿,先是长舒了口气,这会儿,她们府上年纪最大的姑娘,是她那小孙女儿玉姐儿,今年才八岁,别的,都订了亲了。
严夫人一口气刚透出来,突然想起兄嫂家还有位四娘子,心一下子提起来,呆了片刻,又一点一点吐了半口气出来,四姐儿今年才十五,虽说在挑选年龄内,可还是太小了点,再说,这挑人,先得人家愿意,没有强挑的理儿。
严夫人慢慢舒出那半口气,正盘算着要不要过去一趟,外面一阵忽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严夫人皱起眉头,有几分纳闷的看向纱帘外,老二媳妇这又是怎么了?这一阵子,哪有什么事儿?
郭二太太一头扎进议事厅,先狠瞪了眼正跟赵大家的看帐对帐的李文梅,再转向严夫人,愤然道:“宫里纳妃的事,大嫂肯定知道了吧?”
严夫人拧起了眉,“知不知道,这关咱们家什么事儿?”
“关咱们家什么事儿?哈!”郭二太太一声尖笑,“可不是,关咱们家什么事儿,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关你什么事儿吧?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你看看,你把我们二房的路子,堵了个严严死死,堵死了,你正高兴呢是吧?怎么不关你的事儿,多乐哈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严夫人目光冷冷。
“你没听懂?你这么个聪明人,算计我们二房算计到骨子里的聪明人,你会听不懂?你哄了这个傻货,订给了一户镖师,你断了她的路,断了我们二房的路!”郭二太太手指点着李文梅。
李文梅不敢置信的瞪着郭二太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夫人目光冷冷的看着郭二太太,片刻,移开目光,看向赵大家的,“找几个人,把二太太架回去,去请闪大夫,二太太有点失心疯了,再传下话,以后二太太只要出院门,必得两个有力气的婆子看着,别让她失心疯病发,出了什么事儿。”
“你放屁!”郭二太太气的一声尖叫。
赵大家急忙叫了两个婆子进来,自己也上前卡住郭二太太的胳膊,一脸笑,眼里的神情却鄙夷的不能再鄙夷了,这位二太太,真是失心疯了。
几个婆子将二太太架出去,李文梅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严夫人面前,仰头看着严夫人,抖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孩子,起来。唉,这几年,家里越来越好,二房,你父亲,三哥,倒是一路往下走,二太太一向要强,牛心左性,就有点疯魔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心心念念都在你父亲你三哥身上,唉,别跟她多计较,她也不能怎么着你,以后成了亲,倒是你父亲和你三哥这边,你心里要有个数。
郭先生说,丁家二郎是个心里极有数的。以后成了亲,咱们家里这些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放在心里就是,我又话多了,你去对你的帐,没事儿。”
严夫人轻轻拍了拍李文梅,示意她接着去对帐,李文梅抹了眼泪,连连点头。
长沙王府后园,闵老夫人和儿媳妇蒋夫人坐在花厅里,喝着茶,低低说着这次选妃的闲话。
“秋姐儿今年十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赶紧定下人家。”蒋夫人很有几分忧虑,她只生了鹦哥儿和秋姐儿两个孩子,她们府里,也只有这兄妹两个,对她来说,一个心,一个肝。
“是该赶紧定下人家,不过倒不是因为这选妃的事。这事你放心。”闵老夫人声调柔和,“宫里有你姑姑,再说,皇上不会让金家姑娘再进后宫,朝臣们大约也不愿意,秋姐儿这亲事,还是得紧着些,京城那几家就算了,淮南那家,还有……”
“阿娘,真要把秋姐儿嫁的那么远吗?”蒋夫人一想到女儿的远嫁,揪心一般。
“这都是为了她好,你放心,也就是女婿入仕前,远一点,入仕之后,唉,就算在京城,真要是领了外任,不还是要千里万里的?这一条,你得想开些。”闵老夫人温声宽慰着媳妇儿。
“是,鹦哥儿还好,七八岁上,就这里那里的跑,秋姐儿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离开过,阿娘说的是,我就是……”蒋夫人用帕子按着眼角,其实不只想到远嫁,一想到女儿要出嫁,她这心里,都刀割一般,嫁到哪家,能有在她身边好呢?
“当娘的,都是这样的心肠。”闵老夫人拍了拍蒋夫人,岔开了话题,“柏家那位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柏家那位二姑娘,柏湘,今年十七了。
柏悦从宫里出来,上了车,脸上那一层温婉笑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阴着脸端坐在车里,随着车子的颠簸出了半天神,一口气透过来,敲了敲车厢板,“去个人看看柏大爷这会儿在哪儿呢。”
外面应了,没多大会儿,就急奔回来禀报:“回大奶奶,这会儿在西殿前司。”
“去西殿前司。”柏悦立刻吩咐。
车子径下往前,转个弯,就到了西殿前司门口。
柏乔得了信儿,忙迎出来,柏悦掀起半边车帘子,看着柏乔问道:“里面有能说话的地方吗?”
“有。”柏乔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扶姐姐,柏悦拍开他的手,“姐姐又没七老八十。”
柏乔一边笑,一边后退两步,看着柏悦微微搂着裙子,利落的跳下车,在前半步引着,和柏悦说着话,进了西殿前司他那间阔朗的屋里。
“我刚从宫里出来,贵妃召我进去的。”柏悦直入正题。
“为了挑人的事?”柏乔敏锐的问道。
“嗯,贵妃让咱们把阿湘送进宫,说是,一个庶出姑娘,也不算委屈了她。”柏悦脸上三分讥讽,七分恼怒。
“她什么时候觉得她能指挥柏家了?”柏乔语调里满是恼怒。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怎么也得跟你说一声,你知道就行了。”柏悦避开了柏乔这句恼怒的质问,“阿爹和阿娘那里就别提了,不犯着因为这个添闲气,回去我跟大郎说一声,让他去跟他姑姑提个醒儿,柏家跟苏家,全无关联,柏家不是她能呼来喝去的。”
柏乔沉着脸,嗯了一声,“至少阿娘那里,还是要说一声,得防着阿湘被人算计了。”
“嗯,这事你掂量着吧,我先回去了,你别多计较,一个糊涂人罢了。”柏悦站起来。
柏乔应了,跟着站起来,将姐姐送上车,看着车子走远了,转身往里走了两步,顿住,扬声要了马,直奔柏府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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