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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越也在打量着宋思阳。
眼前的少年骨架纤瘦,五官白净秀气,清亮的圆眼让他比同龄人看起来要稚气一些,此时因为紧张微微抿着唇,眼里带点怯意,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切温顺的动物。
只不过褚越是个很挑剔的人,只一眼他就挑起了宋思阳的小毛病——穿着的黑色短袖有褶皱,牛仔裤洗得微白,挑完了穿着挑外貌,头发虽然乌黑柔软,但还是有些过长了,其余的倒没什么,性格看起来也很是怯懦,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的样子.....
宋思阳见褚越在看他,板正着身姿站好,忐忑地等褚越发话。
半晌,褚越的眉头依旧没落下去,语气淡淡道:“叫名字吧。”
褚越的音色与他的容貌如出一辙,清朗似珠玉。
宋思阳怔了一瞬,犹豫地唤:“褚越少爷?”
褚越不说话,像是有点不满宋思阳的理解力。
陈姨笑出声来,说:“你这孩子,小褚是让你直接叫他的名字。”
宋思阳和褚越同岁,但他很清楚两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因此才学着司机的叫法想表达对褚越的尊重,没想到弄巧成拙。
他臊得脸颊发烫,这才小小声地叫了一声褚越,含在嗓子眼里怕打扰了别人不敢声张似的。
褚越见了人也就不再多待,起身回房,他并未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即将跟他共度整个高中生涯的宋思阳身上,这事是褚明诚一手安排的,他偏向于反对的态度,屋里多个陌生人对他而言是一种打扰,可最终还是想让外婆放心应承了下来。
宋思阳悄然打量着褚越高挑颀长的背影,简单的白衬衫被褚越穿出一种贵不可攀的感觉,他想到对方淡漠的神情,不禁担忧往后是否能对方和睦相处。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幸而陈姨倒是十分和蔼,让初来乍到的宋思阳感到一丝温暖。
见完了褚越,陈姨带宋思阳参观别墅。
太多宋思阳没见过的智能家具,陈姨都一一教他使用。
最让宋思阳诧异的是三层的别墅竟然安装了电梯,陈姨跟他解释,每个月都会有医生上门给褚越做身体检查,为了检查结果更加准确,褚明诚在三楼设立了间医疗室,电梯是用来运载医疗器械的,平时除了搬运大件用得较少。
短短半天,宋思阳见识到了与他从前天壤之别的生活,等回到房间还难以回神。
他望着被丢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双肩背包,捡起来抱住才重获一点安心。
吃晚饭时宋思阳又见到了褚越,他先下的楼,陈姨招呼他坐下,椅子还没坐热就见到褚越下楼梯,不禁暗恼自己的不规矩,主人都没上桌他怎么可以先反客为主。
宋思阳决心跟褚越打好关系,再三犹豫,等褚越走近时鼓起勇气问候了句,“可以吃饭了。”
褚越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嗯了声。
得到回应的宋思阳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坐在两米长的食桌上,宋思阳的位置被安排在褚越的对面,陈姨将四菜一汤上桌,继而要给宋思阳盛饭。
褚越是被照顾惯了的,宋思阳却吓了一跳,滋啦一声拉开椅子,刺耳的声音使得褚越投来目光,陈姨也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宋思阳脸颊发热地说:“陈姨,我来吧。”
他端起碗麻利地给三人盛饭,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陈姨跟他们一块儿用餐,这让宋思阳多多少少缓解了紧张,他垂着眼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禁想如果孤儿院的小孩也能餐餐如此该多好。
陈姨见状让他夹菜,宋思阳说好,刚伸出筷子夹了一片清蒸鱼肉,就听得陈姨哎呀了一声,“思阳,公筷在这里。”
宋思阳手僵在半空中,在他十七载的认知里,在家里同桌吃饭是没有公筷这个概念的——姑且称为家里吧。
他抬起头,迎上褚越的目光,脸上噌的直冒热气,饱含歉意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讪讪地收回筷子,拿起公筷又夹了一片鱼肉。
事后宋思阳才知道褚越有轻微洁癖,再加上褚家家教严规矩多,就算是自家人吃饭也必须要用公筷。
鱼肉吃进嘴里跟白水煮似的吃不出味道,宋思阳却不好意思询问陈姨是不是忘记放盐了,之后又在陈姨的催促下夹了其它菜,皆是寡淡无味,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褚越有先心,饮食不能重盐重油。
宋思阳在孤儿院长大,每日菜肴虽不丰盛,但舌头不至于失去味蕾,还是能尝出味道的,他嚼着无味的花菜,颇为同情地看了褚越一眼,谁知褚越恰好抬头,正正好捕捉到他的眼神,他被噎了下,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褚越又皱眉头了。
宋思阳吃饭快,不到十分钟就能离桌,偏生褚越细嚼慢咽,他快见碗底褚越才吃了小半碗,他想总不能比客人先起身,于是刻意放慢了用餐的速度,一顿饭吃得比做真题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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