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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猴儿呲牙左顾右盼,四处嗬嗬,陈大胜听到自己怀里俩猴一起学。
根奴儿不跟余清官,又跑到爹怀里了。
摊子放好,走江湖的习惯,人家先要敲着锣来回三圈招呼人,结果这头一圈,就听到唐家二房家门子大喝一声:“嘿!你这老东西折腾什么呢?也不看看地方,你也敢……”
他这话还没喊完,便顺着耍猴的眼睛看向屋顶。
招惹不起的亲卫巷,大小老爷就怒目而视。
咱安儿很会告状,指着那边就怒吼:“闹~哦!”
那门子连滚带爬的走了,外巷子的孩子就一声呼喝,从躲避的地方出来,围着老人家的担子,看上面的猴儿,再看新抱出来的小砂锅,盖儿一开便是金晃晃发着甜香的麦芽糖。
耍猴的是半个货郎,针头线脑,家常生药,庙里的香烛,调和了廉价香料的刨花水儿,该当是什么都有的。
这琳琅满目的东西亮出来,这老人家就把锣打的震天响,陈大胜看他儿如活鱼般兴奋,他也高兴,就吩咐人再送五百钱出去,要卖一锅糖。
只要今儿来的小孩儿,见人就给人家卷一根儿……瞬间,泉后街就炸了营儿,犄角旮旯往外蹦孩子。
陈大胜他们笑的贼舒畅,有这么多小孩儿啊,以后长大了,大梁人就多了呐。
一溜威严的马车从街口来,唐九源先到棋盘院门口下了车,结果就听到一声喝彩。
他站在门口问:“那边怎的了?”
门子闷笑的回话道:“回老爷话,亲卫巷的老爷们哄少爷们玩儿呢,就招了一个耍猴儿在家门口折腾呢,人还包了一锅糖见孩子就给人家发一根儿……”
唐九源低头想想,忽笑起来,他脚步轻快的进了宅子,没多久,换了家常道服就大袖翩翩的来到亲卫巷。
亲卫巷口开了大猴戏,耍猴的老人家一个人带着俩猴唱全本的《审贼》,就是很简单的小猴偷东西,穿红袄子的老猴坐在箱子上,一会扮演衙役,一会扮演老爷,案情审理过程,那要看人家换什么帽子。
那猴儿贼机灵,坐在箱子上忽上忽下,跟着剧情自己开箱子换帽子。
老人家收了一贯半的钱,就表演的十分入戏。
啧,可惜这一巷子的大老爷,都是戴官帽的,又正是下衙归家的时候,听着不对劲儿,好脾气的闭眼修心,脾气不好的派着人来管,抬眼一看,呃……装聋作哑吧。
唐九源到的时候,管四儿下了屋顶,正坐在摊摊前,大权独揽的拿草杆卷麦芽糖呢,感觉身边有人,他便兴奋的卷一根,扭脸一递,哎?唐九源。
唐九源有些惊,看看糖,再看看屋顶,再看看耍猴的,看猴老爷脑袋顶的帽子,就咳嗽一声,笑眯眯接糖,舔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家里见不到的好东西啊。
陈大胜等人这段时间都是傻子,看到唐九源才想起不合适,不想给老人家闯祸,就在屋顶喊到:“老人家,你演的这个孩子们听不懂,咱换一出热闹的?”
他是财主,老人家当下就换,换了个《祈雨》,就是天旱了,老太太去龙王庙烧香祈雨,后来果然下了雨的小故事。
主要还是猴儿换帽子。
唐九源举着一根糖进了陈家,一路到了后面,上了陈家屋顶,就在陈大胜耳边幽幽说:“我主圣明,怜悯悲苦,太皇太后这孝只宫内守,民间才禁了六个月杂戏。”
陈大胜当然知道这个,就看着下面笑着说:“恩,这样的老人家,要是守一年民间非大乱不可,陛下圣明。你看这老人家,这都多少年没见到了?”
他养的起猴,靠着小担子能吃上饭了。
唐九源点头,学着陈大胜盘腿坐下,好半天才悠悠道:“诸君辛苦了。”
陈大胜点点头:“恩~都不容易!”
泉后街多少老大人无法忘记,永安四年九月,天下太平,巷里来了一个耍猴人,有万岁宠臣若干,就齐刷刷蹲在屋顶安安静静的看猴戏,还不成体统的嘴儿里还叼着一个糖疙瘩……
第二日有御使上朝咧咧,陛下就笑道:“管正事去,历朝历代也没有朝廷大臣带孩子看猴戏被罚的……”
朝上一片哄堂大笑,那御使自己也笑了。
对于如今的朝廷而言,多少块大石落地了。
对陈大胜而言却不是。
猴戏耍完,他家胖儿子无声无息,没预备没预兆的就从屋顶一跃而下,陈大胜一身寒毛汗的把人捞回来,还顾不得打呢,他儿撑开全部的眼缝,杏眼溜圆的瞪他,再指指下面那穿着红衣,挎着个小篮儿的猴儿。
便斩钉截铁的冒了人生第二个字:“买!”
“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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