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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的良家女子,过了二八便不能入宫侍奉,说来也巧,那年刘家的女儿正逢二八芳华,刘家人转念一想,火急火燎地把女儿送入宫中,谋求更大的福分,可谁知道,留香姑姑刚一入宫,刘家就出了事。”
“要怪也怪刘家人没那眼力见儿,萧家儿郎那边失了势,”王冬向下比了个“咔嚓”的动作,“另一边可不就补上了么,若能预料人家不出半年便摇身一跃成了只手遮天的权臣,恐怕也不会那般仓促地把女儿往宫里送了。”
说起太监宫女的过往秘辛,王冬总是这副如数家珍的神态,花芜早就见怪不怪。
她冷然问道,“她是哪一年入的宫?”
王冬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庆平一十八,十九年!”
庆平一十九年,这个年份刻在花芜心中,如同长在肉里一般,早已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庆平一十九年,朝廷里发生的大事不过就那么一件。
户部度支司掌水陆道涂之利支调之事,很难不同那件事联系起来。
花芜心里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原来当年的那件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
“照我说啊,这一次,曹公公让庆和宫练了靶子,指不定就是九千岁在帮留香姑姑出气呢。”
皇宫已在眼前,王冬刻意放慢了步子,在花芜身边绕来绕去,他越说越起劲,声音却反而压得小了,语速也提了上来。
“去年留香姑姑晋升尚衣局司衣,原有三人备选,其中就有一人是薛福贵的对食盼春姑姑,薛福贵平日就懂孝敬,而后有了曹公公暗中帮扶,盼春姑姑一开始便压了另两人一头,可最终花却落在留香姑姑头上,真是谁也没能料到!”
“最初,谁也搞不懂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后来还是留香姑姑自己透的底,她上任第一件事便是亲手缝制了套衣裳送往庆和宫,说是答谢,好嘛!这下大家伙才明白过来,原是得了九千岁照拂,那谁能得罪得起呀!”
“曹公公吃了瘪,往下这么一挖,这才挖出了青梅竹马的那段故事,可不要将大腿都给拍青咯。他曹德行什么身份,事后还得放下老脸给那位千岁递好话,那头也客气着,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谁知道,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临皋门尚有十步脚程,王冬几乎是不带喘地把这些乾坤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此时正张着嘴大口呼吸。
他志得意满地说完这些,却见花芜一脸沉重,似乎并无心听取他的“提点”,不禁又害他有些失落。
进宫之后两人便分头去向原先侍奉的主子和上司报喜辞别,有了玉翎卫的金花帖,他们便可在这宫里当几日闲人,待三日后验净,便可移去庆和宫中任职。
这三日,本该是他们入宫之后最快活的日子,不用当差,不用侍奉主子,不用被任何人差遣使唤。
可花芜一点都快乐不起来,因为验净那一环,可是要脱裤子的,而她,绝不能脱裤子。
第6章验净前夕
这一日,王冬从原先侍奉的那位虞美人处回来,便径直到了监栏院花芜房中。
他手里用油纸包着两块仍带着余温的绿豆酥。
花生酥油的香气藏也藏不住。
他斜乜了一眼角落里隆起的被窝,他们这样的低等太监睡的是大通铺。
花芜的铺位在最边上,特别突兀地挂了层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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