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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看见婉芳脸色那样难看,不敢就问是什么缘故,借着到老虎灶买开水出来,到蛋糕店里寻伊万,讲:“三太太来了,脸色很不好看。打电话到学校问九小姐要不要回来啊?”
伊万擦擦手,跑回他家的洗衣铺子里打电话,问芳芸可要回来。芳芸想想说,:“不晓得是什么事……三太太要是没有喊我的意思,就先不要来接我。要是明讲找我,我再来。”
黄妈得了指示,回来殷勤服侍,一句话都不多问。
小毛头困了,奶娘抱到客房里睡觉。婉芳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傍晚的风吹动窗帘,落日的余辉把客厅的一个角落照得发黄发亮。一个像框反着黄光,很是显眼。婉芳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个小小的银像框,里面嵌着帧有些发黄的相片,上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小孩儿。年轻人穿着长袍马褂端坐在张沙发上,嘴角抿的紧紧地,神情有些拘谨,正是俞忆白年轻的时候。年轻的妇人穿着背带工装长裤,秀发披在肩上,勒着个蝴蝶结,抱着洋娃娃似的小孩儿坐在沙发扶手上。脸对着俞忆白的方面,虽然只有个侧面,样子却是又自信又迷人。芳芸高兴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神情,婉芳晓得就是孔氏月宜,轻轻把相框放回桌上,叹口气,对恭恭敬敬垂手站在边的黄伯:“请九小姐回来罢。”
黄伯打电话过去,过了一个钟头芳芸就带着伊万回来。芳芸眼就看见丢在沙发上那个鼓囊囊的手提包,惊奇的问:“太太,是怎么?”
婉芳激动的涨红脸,:“谨诚被绑票……爹爹冲我发脾气,先是怪我没有去接谨诚,大舅要拖天两去打听消息,他又说不是拖的事情……什么事只要碰到谨诚头上,他都要怪我。”
芳芸倒杯茶送给她,候她安静下来,道:“谨诚怎么会被绑票?会不会是姨奶奶接走了?”
婉芳胸口起伏,慢慢吃了几口茶,说:“我猜也是这样子。你爹从前不是把钱给我管过一阵子?就是十万块。现在绑匪就要十万现大洋的赎金!”
芳芸默默在心里算算,估计俞忆白拿不出十万现大洋的赎金,问婉芳:“那现在怎么办?”
“不管了。”婉芳把茶杯放回茶几,抱着胳膊靠到沙发椅背上,气鼓鼓地:“在这里住几天,哪里也不去。”
芳芸想想,说:“太太,不这是赌气的时候。万一是绑匪做的,谨诚有个什么不好。太太现在是气头上,气消了,岂不是一辈子心里都不安?我也来想想法子。”看看光已经黑透,吩咐黄妈先做饭。然后打电话给亚当,请他帮忙打听消息。
亚当两个钟头之后打电话过来讲:“这个事令亲胡参谋长在管,我想,我们插手不合适。”
这个事情一定和颜如玉有关系,亚当才叫她不管的,芳芸皱着眉道:“我晓得。亚当,麻烦你。”挂断电话对婉芳说:“亚当大舅在查,估计有眉目了。”
婉芳消了气,也想通了,虽然可以和俞忆白赌气,可是谨诚被绑票这样大的事,却是不能不管。想想,说:“我去对过和大姐打个招呼,就回家去。”有些吃力的提起沙发上的皮包。芳芸微微一笑,替她开门,站在门边说:“太太,我只请了几个钟头的假,还要赶回学校去。就走,等会伊万回来,叫他送你们回樱桃街吧。”
婉芳点头,独自去敲大太太的房门。芳芸请了几个钟头的假其实只是托辞。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叫伊万送去亚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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