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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冲羽立在远处一个山坡上,凝视着他们,眼神中却看不出喜怒。
李若飞饮尽最后一口,顺手将酒坛扔进了护城河,问道:“你想说什么?”
傅怀川目光温柔:“我想再见见你。”轻轻一笑:“毕竟你是我这一生最爱也最恨的人。”
李若飞似听而不闻:“你是不是想问你靖丰兵败的缘故?”
傅怀川摇头:“没什么可问的,你我都是聪明人,猜也猜得到。”半眯着眼,笑道:“你受困狼愁谷,我靖丰兵败;你捏造我私通书信,我散布你的春宫画;你绝我后路让我身败名裂,我却也让你受尽折辱,从此军中不能相容。”素白的衣袖拂过碧草:“我们俩,算是冤家聚头,正是佛家所言的孽缘。”
李若飞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远远的看着天边,道:“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你。”
傅怀川道:“我却从未后悔遇见你。”凝视着他乌黑的眼眸,道:“只有二哥死后,我才后悔当年没有杀你。这些日子以来,我恨得只想把你碎尸万段,却又想锁你在身边,再不分离。我答应二哥要取你性命,可如今大势已去,只怕我要先去见他了。不过春画流传,让你从此不能征战,也算了结了二哥的心愿。”
李若飞点头承认,道:“你这招虽然下作,却是有效之极,我很佩服。”
傅怀川笑得有三分得意三分怜悯:“那些春宫画儿,也算是替你试探颜冲羽的真心。”
“我不要这样的试探。”
傅怀川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叹道:“若飞,你不懂得,如果这件事他都不能保你,你和他怎么可能一生一世?”
李若飞摔开他的手,声音里却有几分惶恐:“等这一切平定,他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全心待我。”
“他想要什么你知道吗?权势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别想甩脱,只会一门心思的想着得到更多,抓得更牢,爬得更高,颜冲羽也不能免俗。如今他可以为了稳定军方势力削你军权,日后摄政王权倾朝野,也许就会为了皇位彻底放弃你。”
“你可能看不清他的眼神。”傅怀川远远指向颜冲羽,笑道:“深州城外,我擒你回去时,就发现颜冲羽早已不是你为质那年冒雨见你的南院王,他能一手更迭乾坤,将来未必不会谋朝篡位,这种把握权势的欲望只会永无止境。”
“你看我五弟,为了皇权不惜分疆裂土,放纵异族入侵;我也是为了皇权,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笑得洞若观火的残忍:“你可能永远也等不到颜冲羽放弃权势,全心待你的那天。”
李若飞瞳孔收缩,眼神中炽烈的杀气爆现,一只苍白的手已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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