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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脆弱无助的表情,我突然有种想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不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看见他的冲动。一旦邪念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况且我素来恣意妄为,从没有克制自己欲望的习惯,后来的事也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一切虽是意料之中,听到这里时楚临渊还是吃了一惊,朝皇帝望去,见他神色复杂,似喜似悲,心里一时五味交杂。
皇帝察觉到楚临渊望着自己,于是道:"渊儿,你可是觉得父皇当年是在趁人之危?可是朕不后悔,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朕还是会那么做,朕此生唯一后悔的事是做了皇帝。如果朕不是皇帝,或许就能和留醉在一起了。渊儿,那日你选紫桥不选皇位,父皇虽觉遗憾,其实心里也很欢喜,做了皇帝,你或许可以得到天下一切,却决计不会幸福。那日其实你早看出父皇只是试探你对么?你选紫桥不是怕朕杀他,而是怕紫桥伤了心......衣衫破了可以补好,可是心伤了却再也无法补。留醉后来若非伤心欲绝,也不会跳下悬崖。"
楚临渊听见"跳下悬崖"四个字时心里一阵疼痛,暗想着连城跳崖时不知又是怎样的心情。想到这里他急忙甩了甩头--这已成了他的一个新习惯,那就是只要一想到连城就立即强迫自己转移思绪。
这时又听见皇帝续道:"第二日清晨他清醒了过来,明白了夜里发生的事情。他抱着膝盖望着江水一味的沉默着,不论我说什么都不肯开口说一个字。船靠岸时他跳下船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我点了他的穴道,将不能动弹的他带回了京城,安置在京城郊外一个偏僻的别院里。因为怕他逃走,又找了两个武林高手看守着他。我常常去看他,他却从不与我说话,也不肯让我再亲近他的身体,这样一晃便是一年多,对他我几乎要绝望了。"
"有一天他终于开了口,对我说他很累,再也不会逃走了,让我将看守他的人撤离。我为了讨好他便照着做了,其实暗地里还是派人跟踪他。后来见他果然没有逃跑的意图,偶尔出门也只是随便走走,不到天黑就会自己回来,而且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我这才放下心,将暗地里监视他的人全撤了。"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阵子,冬阳与你相继出了世,我怕他不开心,从不主动在他面前说你们的事,反倒是他似乎很感兴趣,不时向我打听。我知道他其实是寂寞,便对他说如果他喜欢,就让你以后也叫他爹,他听了之后苦笑了一声,道:‘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呢?再说就算你同意太子妃也不肯啊。当日我与你尚无瓜葛时她都打了我一耳光,骂我不要脸,如今若是知道真相,定是要剥了我的皮才会甘休--好在我也不怕这些。'他说这话时神情有些古怪,有些象是那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所以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的人......这话说了没多久,便到了你满月那夜,以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楚临渊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难道是母后发现了君留醉与父皇的关系,所以那夜才将他引入白塔?"
"......当年朕也想过这种可能性,后来或许是争执间君留醉失手杀死了你母后,"犹豫了一下又道:"......又或许是他想着与其迟早被你母后害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可是......"他叹了口气,缓缓将手臂支在桌子上,伸手抚住了额头。
临渊见他面上迷惘、痛楚、悔恨等情绪交杂在了一处,心里突觉得有些难过。两个相爱的人与幸福失之交臂,往往只是因为互相之间缺乏理解与信任。或许只要多一点点的理解,多一点点的信任,便够两个相爱的人相守一世的了。
良久后楚临渊问皇帝,"敢问父皇下昭封吴飞为海颜王是否只是权宜之计?"
"不,朕确有此心。"他顿了一顿,"其实当年朕挑了他脚筋,是为了让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半步,谁料到他竟会跳下深渊?朕盛怒之下灭了海颜,又杀了所有的海颜皇族,然而这不但没有让朕觉得快活,反而令朕更加思念他。朕一直感觉他还活着,之所以虐待海颜人,也是为了逼他出来......可是如今他已不在人世,再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况且当年他或许真是被冤枉的,将海颜还给海颜人,也是希望他能瞑目。"
临渊见景德帝表情沉痛,心里也颇有些伤感,这些年见他虽纵情声色,却终日眉头深锁,心里一直不解,直到此刻方知他是为了这段往事。只是如今斯人已逝,再做什么努力也不过是寻求一个安慰罢了。
这时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侍卫匆忙进来禀告--原来那火璃蝶已经破蛹。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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